粥是她自个儿起早熬的,勺子往下一翻,能舀出藏在粥底的小虾干和香蕈丁。顾太平埋头喝得干干净净,大拇指竖了一路,夸得张妈妈拿新帕子捂住嘴,嗔他还是这么油嘴滑舌。
一碗粥下肚,人也熨帖了。段方正驾车把他送到国子学时,晨光也爬上了各斋的窗棂。
到了明德斋,上午授课的换了位年轻先生,讲义讲得四平八稳,同窗外蝉鸣一道,听得人昏昏欲睡。
前排的裴誉伏在案上,毛笔时不时歪一下。身旁的裴承熙攥着笔,身子斜着挡住纸面,不知道在画些什么。左边的江惟清看似认真,纸上确实写了不少字,只是“广告”两个大字,格外醒目。
真是各有各的忙。顾太平忽感背后发毛,回头瞅了眼,正与邱策对视上。对方慌忙偏过头去。
他回过头,再看自己的纸面——上面不知何时画了只鞋。
顾太平一把拍向额头。完蛋,他的脑子都快飞到千层底上头了。
钟声敲响,年轻先生收书道别,斋内顿时三三两两聚作一处。顾太平凑到裴承熙案前,指着纸上那团东西:“这画的是……是人还是马?”
裴承熙闭眼深吸一口气,睁眼时笑容和善,将纸揉成一团,咬牙切齿道:“画了个傻子。”
“哦哦。”顾太平连连点头,看着他也笑了起来。
背后趴上来一个人。他头也没回:“见澄啊,别勒脖子,其他一切好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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