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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笑完,他同老朽说了件事——恒之屋里的东西,他发现时,毒已入渠四日,满城的祸,怕是拦不回来了。他从那包里,偷偷取走了一份。若他死于此毒,那他的死便能归进这桩案子,官家必要一查到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朽还未开口问,他便说:左右都要死,不如凑个热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雅珍是君子。”纪俞笑着摇了摇头,“临了,他要把那只小铜壶还给老朽,想把老朽从局里摘干净呢。可惜啊,我没要。我同他说:留着吧,留个念想,等去了那头,还能想起当年饮酒对诗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,他免冠的白发垂落满地,重重叩下头去:“老朽自那日起,便知投毒者为何人,却知情不举。罪不容诛,恳请官家,一并降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以命递状、自愿服毒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顾太平跪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纸递不进去的门,命递得进去?这算哪门子道理?荒唐,真特么荒唐。

        跪着的程恒之早已泪流满面,神情恍惚地摇着头,喃喃着:“错了……全都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先生早就在拿命替他递状了。在他驾车送先生去纪府的那一夜,是他亲手把先生送进了局里,自己却转头把毒倒进了水里。他怎么就这么蠢呢!那是他配的五步散啊!先生硬生生熬到濒死之际,才把那东西吞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步散穿肠,那得多痛啊!

        程恒之大张着嘴,却哭不出一点声,忽然抬手朝自己脸上狠狠扇去。铁链随着一记又一记的耳光哗啦作响,一下比一下重,直到衙役慌忙架住他的胳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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