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冬的冷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。待云层终于散开,雍京城家家户户的瓦檐上,已经铺了一层薄霜。
冬意愈深。
莲花纹香煤卖得极好,供给平头百姓的普通蜂窝煤也开始陆续铺货。只是煤炉入户以前,炉灶与烟道还得一并改造。
户部拨下银钱,先选了几处贫户聚居的坊巷试行。改炉灶、砌烟道,由官府统一雇匠;哪些人家缺煤,则由各坊坊正造册,交户部核验。叶家先前炒出来的溢价,也待名册核清以后,折作平价煤贴补进去。
溢价补贴这事,是顾太平让裴承熙去说的。果不其然,第二日,裴承熙就乐颠颠地找他报喜,说父皇夸了他几句。
顾太平只好又同他叮嘱几句,对待下人不能过重苛责,尤其是一直呆在身边之人。裴承熙点头应下,说是生辰那日,心情的确算不上好。
这件事,顾太平也没再多说。那日金瓜子已经给了,该说的话也说到了。真让昭珩向福顺低头,受惊的反倒只会是福顺。
可礼数归礼数,做错了便是做错了。身边服侍的人日日提着心做事,若还要无端承受主子的怒火,长久下来,心里怎会没有怨气?
顾太平拍了拍裴承熙的脑袋。
既然他来了,那就从现在起,一点一点看住昭珩。等将来史官落笔时,那些加诸晟厉帝的非议,能少上一笔,便少上一笔。
先从不拿身边人撒气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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