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的钟声敲过,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散了。柳清吟却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面前摊着那本《礼记》,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。她托着腮望着窗外出神,连阿萤提着食盒走到她面前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?小姐!”阿萤唤了两声,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柳清吟这才猛地回过神来,“啊”了一声眨眨眼,转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阿萤把食盒放在案角,一边嘟囔着:“今日厨房炖了排骨汤,闻着可香了,小姐快趁热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没有答话,打开食盒看了一眼,才忽然想起来问:“你吃过了吗?若是没有,便坐下来与我一同用吧。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许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萤愣了一下,有点疑惑她今日竟然没有溜进后院用餐,可见柳清吟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问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利落地将碗碟一一取出,又从邻座搬了张椅子过来,在柳清吟旁边坐下,两人默默地动起了筷子。阿萤吃得快,柳清吟却慢吞吞的,一碗饭拨来拨去也没下去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萤一边收拾碗碟一边偷偷看了柳清吟好几眼,见她眉间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倦色,比平日安静了太多,连吃饭时都没有说笑,心里便有些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等碗碟都收拾好了,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:“小姐今日是怎么了?从昨日踏青回来便不大对劲,今早出门时也闷闷不乐的。奴婢昨天就看出来了,只是一直没敢问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托着腮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案角那本书的页脚,沉默了半晌,才闷闷地道:“我的藤编被先生退回来了,说不及格,要重做。”她说这话时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,“你下午去镇上找找有没有会编藤条的师傅,学几手回来教教我,我一个人实在弄不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萤应了一声,又试探着问:“小姐怎么不找齐先生教呢?他不是你的夫子么?请他指点几句,总比去外头找什么师傅强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的手指顿住了。她把书页卷起又放开,放开又卷起,反复了两三次,才轻声说:“我好像惹他生气了。”声音比方才更低,低到几乎要被窗外漏进来的风声盖过去。阿萤眨了眨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跟了柳清吟这些年,自家小姐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,能让柳清吟露出这般蔫头耷脑的模样,事情多半不小。她斟酌了一下措辞,试探着劝道:“小姐不妨去认个错?齐先生瞧着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。你若是好声好气地说几句软话,想来也没谁忍心一直板着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,望着窗外的槐树枝叶,声音闷闷的:“但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……”她说着,眼眶里微微泛红,“昨日在溪边他是真生气了,我见过他训人,不是那个样子的。可我问他为什么,他又不答,只布置完作业就走掉了。今日上课他看都没多看我一眼,就同寻常学生一样对待,连批评我的作品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。”她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的话几乎含在嘴里,“我宁可他明明白白地训我几句,也好过这般不冷不热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