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活一世能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是很不容易的。如果恰好你的工作就是你喜欢做的事,那么恭喜你,你已经很幸运。在这一点上我是幸运的。写作不仅仅是我的工作,也是我的爱好。我喜欢写作,写作让我快乐。但问题是我的写作太过于自由,自由到警察怒目而视。还有那些网信办,政法委的领导也视我如目中之钉。
有的人问我:“吴凯,你的《人间凯文日记》写的全是真实的吗?”我觉得这个问题要怎么看。如果你机械的理解故事情节,它就是虚构的。但如果你抽象的理解这本书,这本书其实足够老实。
这一生我都在受刑。我觉得中国的文字很有深意,比如这个“刑”字,拆开了不就是凯刀吗!所以,我就是那个拿刀割自己的凯哥啊。其实好久没有人叫过我凯哥了。我的几个大学同学会这么称呼我,但我已经有十年没有和他们见过面。我是孤独的,孤独得好像是个雨人。
什么是雨人?就是这个人有一些想法,但他和世俗社会完全是脱节的。中国人不太喜欢雨人,称其是傻子。倒是欧美那边比较怜惜雨人,常常照顾这种孑然独立的人。当然现实中没有人叫我傻子,我已经是魔鬼的替身,谁会叫魔鬼是傻子呢?但大家都避开我,避得远远的,好像我是个传染病患者。
中国社会很奇怪,中国人看不起小人物。但当这个小人物成了魔鬼,他们又都怕了起来,战战兢兢生怕触怒了他。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当上了魔鬼的小人物,中国人一边看不起我,一边又怕我。
有一天,我打一家汽配店门口经过。那个时候我刚受了魔鬼的刑,痛苦不堪。我看见一个小孩子,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竟然假模假样的对我行鞠躬礼。我怒不可遏,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和侮辱。我脱口而出一句脏话,这句脏话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但小孩子,还有小孩子的父母完全没有反应。他们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的,自己做着自己的事。我恍然大悟,自己已经是个“天上人”。这个“天上人”无论怎么辱骂凡人,凡人也不会还口。还有上次逮捕我的王所长,全程也是笑呵呵,好像我是个被控制调查的政治局常委一样。
所以,我没有当上达赖喇嘛,但我实际上已经是达赖喇嘛;所以我不是日本天皇,但我实际上享受着日本天皇的礼遇。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,我飞到了天上,脚不沾地。但我实际上只是一个精神病人,下一次住院,还不知道会有哪一个真命天子来为我送寒衣呢。寒衣是送给亡人的,所以我也是个住在活死人墓中的活死人。
中国人很聪明,对我这种活死人,他们不争也不抗议。他们只是把我一次又一次的激怒,然后再一次又一次的解释他们的善良。有的时候我很迷糊,到底中国人是恨我呢,还是爱我呢。我反复观察着身边人,想不出答案。
魔鬼曾经为我介绍过女朋友,还曾经介绍过男朋友。但女朋友我拒绝了,男朋友我也拒绝了。在我察觉到这些接近我的人不过都是魔鬼的手下时,我有一种犯恶心的感觉。这样的魔子魔孙,即便和我睡觉,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快感。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人生伴侣,而不是一次粗制滥造的性邂逅。
着名的性学专家李银河被一个拉拉女士猛烈追求。不知道是因为李银河本来性取向成疑,还是她过于绿色人格,竟然就和拉拉女士在一起了。可李银河的老公不是作家王小波吗?所以,性学专家在向我们亲身示范,什么叫作一种绿色的关系。
所谓绿色的关系就是登不上大雅之堂,但它本身不违法,也不侵犯他人的利益。我可不可以效法李银河教授,也有一段绿色的爱情呢?这个想法很奇特,就好像一个渴水的人不要喝开水,却要喝粥一样,有点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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