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久闾氏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眸清亮却无半分波澜,英气的眉眼间凝着与这新婚之夜全然不符的坚毅,又藏着一丝掩不住的悲凉。
她启唇,用生y的鲜卑语淡淡吐出一句:“夜深了。”
高澄只低声应道:“安歇吧。”
两人并肩躺在榻上,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。
郁久闾氏侧过身背对着他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缕自己的头发,一圈一圈地绕。这是她在草原上就有的习惯,想家的时候,睡不着的时候,就这么缠着。
只是此刻,她忽然很想念草原。她用柔然话极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。身后的年轻男人没有转身,没有问她在说什么。风雪从窗缝里灌进来,将那句母语裹挟而去。
她闭上眼。她说的是:至少草原上的风是自由的。
高澄听得见她的声音,却听不懂她的母语。
他闭着眼,脑子里全是元玉仪。
此刻她是不是也知道了他成婚的消息,是不是也躺在冰冷的榻上,独自垂泪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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