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切自然而然地跟在主人身后,但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,源赖光说: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鬼切杵在庭院中央静立不动,夏日的阳光无遮无拦地照在他身上,黑发逐渐被晒得滚烫。半晌,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于此地格格不入,而且让他等待就真的寸步不离原地,也不像人类所为。
他不想被安倍晴明嘲笑“源赖光的式神傻乎乎的”之类的话,于是站到附近一株茂盛的紫藤花树荫下,继续一动不动,保持静止对他来说不是难事。
主人与安倍晴明要谈些什么呢?为什么不让自己跟随?源赖光从不避着他做什么,是他自己总不能明白主人的心思,他觉得不安,但告诉自己不该如此敏感。
即使主人对他不满、想要抛弃他,也不是他能质疑的,只是……只是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,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。
明亮的阳光将满院花树炙烤出浓烈的香味,许多蝴蝶和蜜蜂来去匆忙。虽然生长茂盛,但没有经过修剪,植物呈现出一副“毫无教养”的模样,龙胆花与桔梗、黄花败酱以及许多鬼切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混杂在一起,互相纠缠着生长,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。
源氏府邸中栽种的龙胆花,倘若生长歪斜、缺损、过高或过矮、应当开花时不开花,便会被挖掉,移植上在别处种植、等待用来补种的花株,因此,虽然是绘于家纹上高贵花朵,受到的对待反而更为严苛。
鬼切有些物伤其类,但如果不够优秀,配不上源氏之名,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烈日逐渐移向天顶,鬼切告诉自己要保持注意力,这里的妖物太多了,不仅蜂蝶、花木、小狗是妖怪,就连檐下悬挂的、补了块补丁的破灯笼也是个弱小的付丧神。但这庭院里有种轻松惬意的氛围,妖怪们懒洋洋地打盹儿,一些外形简单的小纸人拿着细小的扫帚扫地,鬼切不禁有些走神,思考它们用那么小的扫帚,需要多久才能将庭院清扫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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