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微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，肩膀碰上身後的展板。投影机的风扇声在两人之间持续转动，镜头因为角度偏移，将一整片星图投到她身後的墙面上。沈月恒没有立刻收回手。他先低头确认那道光是否仍从缝隙里漏出，接着伸手调整投影机旁的遮光片。金属片卡得不顺，他用拇指压住边缘，另一只手转动侧面的旋钮，直到光线重新收束，没有再往夏微的方向偏。
「好了。」他这才放下手。
江知遥看了看两人，没有删除照片。四点五十八分，第五次试投影。沈月恒重新调整星图，陈嘉禾与林修远将最後一段白布绷紧。江知遥关上教室门，夏微站到电灯开关旁。
「好了吗？」她问。没有人回答。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仍然苍白的布幕。
夏微按下开关。日光灯熄灭。最初的一秒，教室什麽也没有。接着，一点微弱的白光落上布幕。没有突然亮起。它先在皱褶间停了一会儿，像尚未确认自己的位置；随後，第二颗、第三颗星相继浮现。深蓝sE的影像沿着白布向四周展开，越过窗户、门框与原本存在的墙角，在众人头顶缓慢合拢。
夏季大三角终於回到正确位置。它仍不完美。边缘的星稍微被拉长，银河在其中一处接缝上淡去，北侧还留着一小块投影无法抵达的黑暗。可是当夏微按下播放，顶楼那晚的风从教室深处传来时，白布似乎真的往外退远了一点。旧地理教室消失了。堆在墙边的桌椅、地球仪与褪sE地图都沉进黑暗。头顶只剩一片并不属於此时、也不真正存在於此地的晴空。
江知遥放下相机。
陈嘉禾仰头看了一会儿，「天津四偏了一点。」
「你闭一只眼就不偏了。」林修远说。
「那叫逃避误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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