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停在屏幕上。工位隔板外有人走过,打印机响。这句话轻得像玩笑,落到他这里却变成房间、灯、她说躺着就行、以及一只被买下来的、会在她枕头边过夜的东西。他想到她大概会把公仔随便扔在旁边,短发,T恤,像那晚一样不设防。公仔不会问算什么。公仔也不会在压缩包后面空等。
胡思乱想一旦开始就停不住。今晚陪我睡——是逗他,他打了「谁要当你的狗」,删掉。打了「别乱买」,也删掉。最后什么都没回。看了就不回,是他仅剩的刺。刺完他下午把图例改错一处,又改回来,下班把手机揣进最里的口袋,像能把那只气呼呼的狗隔开。
夜里还是打开了。照片还在。她没有追问。他盯着那只公仔的下撇眉,忽然觉得自己比它更气,也更没出息。锁上。充电。入睡前又亮一次,仍旧没有新消息。
日子就这样过。
时差还在,线还在。她发过超市的怪味饮料,发过对接表,发过「自动门今天快了一点」。他有时回「少喝」,有时回工作备注,有时已读不回。
生活各自走,走得很像正常,只有枕边的充电线出卖他。
直到这条。
江澄:想要什么手信?
陆深当时在家,冰箱门开着,光打在他脸上。手信两个字太日常,日常得像她真把他算进回程的清单里,又像下一句马上会变成纪要或「那没事了」。他想着又是什么把戏,冰箱门还没关,气泡已经又跳出来。两条连着,不给他准备的时间。
江澄:我下周飞机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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