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她一起站在岸边的,是从世界各地涌向巴黎的几十万人。有人披着国旗,有人在雨里唱歌,有人从头到尾举着手机,生怕漏掉任何一艘船。开幕式此刻虽然下着雨,却没有人在撑伞,所有人都在欢呼,不管漂过来的是哪一个国家的船,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船上的选手。
有些船上站满了人,上百名选手挤在一起,挥舞着旗帜,大声喊着自己国家的名字,声音沿着河面一路飘过来。
因为那些名字被允许喊出来。
终於,在她的耐心耗尽之前,她一直等的那艘船出现在了视线里。
掌旗的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羽球一姐,这是她最後一次参加奥运;旁边站着第一次参赛的霹雳舞选手,一个要走了,一个刚来;船上还有游泳、拳击、桌球等不同项目的选手。透明雨衣在风里鼓起来,一张张年轻的脸被雨淋得有点狼狈。
不过在前面那些喧天的船只之後,这一艘显得有些安静。
广播里念出来的不是她心里的那个名字;甲板上那面被雨打湿的梅花旗,也不是。
赵国荣站在人群里,还是有一瞬间很想哭。
为什麽身为台湾人,总要在这种举世同欢的时刻,嚐到一点五味杂陈。
明明她的工作,让她比大多数人更熟悉那些不能说的和只能这样说的。
她提醒自己,这是她每天都在处理的现状,不值得在几十万人面前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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