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开门出去的时候,我听见她跟客厅里的人说:“这孩子,倔。随她妈。”
那天下午,亲戚们陆续走了。
走的时候,有人带走了我家的微波炉,说“枝枝一个人也用不着”;有人拿走了父亲那套茶具,说是“留个念想”;还有人把冰箱里母亲炖的排骨倒进了保鲜盒,说“别浪费了”。
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看着他们一件一件往外搬。
没有人问我一句:枝枝,你跟谁过。
天快黑的时候,屋里终于安静了。
我起身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,然后走进父亲的书房。
他的谱纸还摊在桌上,最后那一页只写了一半,墨迹被雨水洇开过又干了,皱巴巴的。墙上挂着他的旧琴,弓子松着。我伸手把弓毛绷紧,又松开。
我拿起电话,想打给谁,翻了半天通讯录,发现我不知道该打给谁。
亲戚们的号码有很多,我一个都不想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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