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我把银元拢进匣子里,"就这么点。"
翠屏不死心,又翻了一遍,从箱底翻出母亲的一对金耳坠——是母亲嫁过来时的嫁妆,戴了二十年,耳坠上磨得发亮。她捧着那对耳坠,犹豫着说:"小姐,这个……能当么?"我看着那对耳坠,看了很久。母亲戴着它的样子,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,只记得她总是一边绣花,一边说,这东西,留给晚晚将来压箱底。"收起来吧。"我说,"还没到那一步。"
傍晚,石头从外头回来,手里拎着半袋子米,闷声闷气地说,米行的老板说了,林府赊的账,这个月该结了。我把那半袋子米接过来,掂了掂,很轻。石头低着头,又说,街坊们都在传,说林家要卖宅子了,二小姐要嫁人抵债了。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翠屏在旁边红了眼圈,转身去灶房,把米袋子打开,数了数,又合上——那点米,够吃三天的。
吃过晚饭,我让石头把那几台织机抬出来看了看。木头都朽了,蛛网结了厚厚一层,只有最里头那一台,是祖上传下来的——当年织"月华缎"的那台。据说那缎子白日里看是素色的,到了月下会泛起流光,连宫里的贵人都指名要过。我摸着那台织机上头光滑的横梁,忽然想,林家败了三年,败的到底是什么?是银子,还是这口气?石头在旁边闷声说:"小姐,这台织机,太太说过,传女不传男的。"我愣了一下,又摸了摸那根横梁,没说话。
夜里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那两千块。是因为热。
身上一阵一阵地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烧。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白天还不觉得,一躺下来,整个人就像躺在炉膛边上。这股热,我认得——穿越过来的那夜,梦里那片把我淹没的潮水,就是这股味。原来那不是梦,是这具身体,在那个时候,就已经醒了。
我试着闭上眼,感受那股热的走向。它从丹田烧起来,一路烧过小腹,烧过那处,最后像一圈火苗,燎着身体最深处那一点。我甚至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点上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敲门。
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掀开,又盖上,又掀开——没有用。那股热在身上游走,最后全往下半身聚,聚成一团闷闷的、酥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痒。
我夹紧腿,又松开,心里烦乱得很。我告诉自己,大概是白天看了钱万贯那些画面的缘故——那些交缠的肉体,那些水声,那些喘息,像腌进脑子里的咸菜,一闭眼就翻上来。我被那些画面撩拨了。我是个正常的、尝过情欲滋味的成年女人,被那样的画面撩拨,再正常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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