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,一下子揪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……"我张了张嘴,想说"你别去"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我太清楚了——他是个军人,军令如山,他不能不去的。我攥着他的衣襟,指节发白,好半晌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"……会回来的,对么?"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我搂得更紧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我从未听过的、几乎是脆弱的东西:

        "晚晚,我这一辈子,杀人放火的事做过不少,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。可刚才,你说''''''''要回去了''''''''的时候,我怕了。我怕这一去,要是真回不来——你一个人守着那座旧宅子,谁替你挡风,谁给你铺床,谁记得你爱吃桂花的粥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我的手,按在他心口上,那里跳得又急又重。

        "晚晚,"他说,"若我回来,咱们就成亲。一辈子守着你,哪儿也不去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若你回不来呢?"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"那你就把我的那份,也一并活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我埋在他怀里,瓮声瓮气地说:"……谁要等你,坏蛋。"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我心里,那一瞬间,翻涌着许多念头——我穴里还湿漉漉的,只要我想,我还能再要他一回,把他榨得干干净净,让他……可我没有。我舍不得。他就要去那样的战场上了,我不能让他精疲力尽地走。爱一个人,原来就是连他那点力气,都替他省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概不知道我心里这些翻腾的念头,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,抬手,一下一下地替我理好鬓发,然后——低下头,极其认真地,替我穿起衣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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