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霞庵。这三个字,我从未对外人提起过——除了翠屏、李妈,便只有庵里的师太知道。绸缎街上的人,只知道林记的香囊好,却从没有人能说出方子的来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个上海的买办,怎么会知道?

        我抿了一口茶,没有追问,只笑了笑:"苏先生是从哪儿听来的?"

        "哦,一个朋友说的。"他含糊带过,又转开了话头。可他后半程的话,说得格外用力,像是急着把方才那句圆过去——越用力,越显得心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垂着眼,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,心里却像被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人背后,一定有人。而那个人,对林家的底细,摸得清清楚楚——清楚到,连栖霞庵这样的内情,都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,我躺在灯下,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苏文远送来的东西,他说过的话,他每一个眼神——串在一起,像一张蛛网,网眼密密的,正等着我这尾鱼自己钻进去。我甚至能猜出他背后那人要的是什么——林记的配方,林家的地契,还有我这个"被美男迷了心窍的女人",好拿捏的笑柄。他们盘算得倒是周全,只是漏了一样:我林晚,从来就不是会被人牵着走的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我不怕。

        钓鱼的人,最怕的不是鱼不上钩,而是鱼,早就知道饵里有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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