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管道间后入操阿姨

        夜里两点半,高专的热水回管在锅炉房隔壁的管道间里爆了麻丝,男宿管夏油杰蹲在里面,屁股撅得比脑袋高,二十八号扳手在锈死的活接上打滑,滑了四回,虎口蹭破一层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来是来关阀门的。白天后勤处那帮人说锅炉压力不对,没人肯夜里下来拧,最后这活儿落到他头上——高专三年生留校帮工,兼着男宿管,钥匙串挂一大把,工资一分没涨。全员已成年这条规矩是他自己给自己撑腰的:屋里住的都是成年人,他查寝查得理直气壮,修管子修得也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    漏的是三楼往上走的回水管,接口那圈麻丝早烂成黑泥,水顺着铸铁管往下淌,淌过他的额头,淌进后脖领,凉得他直抽气。管道间没窗,头顶一盏白炽灯罩着铁丝网,灯泡上停了两只小飞虫,光打下来,把满地管钳、生胶带、废垫圈照得亮堂堂。他骂后勤处,骂这破楼八几年铺的管子,骂自己晚饭不该贪那半碗辣汤,两点半蹲在这儿跟一个活接较劲,膝盖底下垫的硬纸壳早就湿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吱呀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杰,你两点半了还蹲这儿放屁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姨端着一只搪瓷缸子站在门口,身上那套藏蓝工装连身服没换,白天她拿这身衣服通过滤网、搬过洗衣房的脱水机,肘那儿磨得发白。她外面罩一件军大衣,头发随便拿一根筷子别住,脚上是厨房那种黑塑料底拖鞋,鞋帮上还挂着肥皂泡。她把缸子往管架上一搁,掀开盖吹了吹,是红糖姜水,热气往上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喝一口。冻死你算了,明天谁替我扛洗衣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姨,你咋还没睡。”夏油杰直起腰,膝盖咔吧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见你这儿叮叮当当,我以为你在杀猪。”她翻了个白眼,把缸子往他嘴边送,“手擦擦,全是铁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接缸子,指尖碰到她的手背,她的手指头凉,指甲剪得秃,指腹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硬茧。她没缩手,他也没缩,两个人就这么僵了半秒,她把缸子塞进他手里,转身去管架上找生胶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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