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货从后晌开始。陈三在仓库里头一件一件往下搬，胡艳红坐在门口小桌上记账，手里一支圆珠笔点得飞快。她记一笔念一笔：旧洗衣机四台，破的算两台。
陈三从货架底下拖出一台：这台哪儿破了，转轮好好的。
胡艳红头都不抬：外壳锈成这样还不叫破，你眼睛出毛病了。
陈三说：你这账本上写的怕不是账，是咒。
胡艳红把笔往桌上一摔：你嫌账不好你别盘。
陈三把洗衣机往地上一墩：盘盘盘，我嘴欠，我嘴欠还不行。
点到那批旧衣柜的时候，两个人都停了。仓库最里头立着三个大衣柜，都是老式两门柜，其中一个板面好，木纹齐整，镜子还是原来的水银镜，边上镀了铜条。陈三围着转了两圈，说：这个我要。
胡艳红说：这个不卖。
陈三说：为什么不卖。
胡艳红说：不卖就是不卖。
陈三说：你摊上哪一件不卖，你给我列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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