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夜里练得多是几把?"
"一晚上八把。"
"八把烧四升,你这车是拖拉机。"柳艳红把本子合上,拿本子角敲他胸口,"我开驾校六年,教练烧多少油我心里有数。你今晚这一车油,够跑两趟镇上。"
苏小娟站在车门边上,鞋带系好了,手抓着车门框,指头捏得发白。她说柳姐,是我笨,我压线多,来回倒得多。
"你笨我不怪你,我花钱请你是让他教你。"柳艳红说话嗓门大,场子那头门房里的周德发都把电视声音拧小了,"他教得贵。"
"那四升是我自己掏。"陈国栋说。
"你掏?"柳艳红笑了一声,"你一个月工资四千二,你房租欠我两个月,你掏?"
陈国栋不说话了。他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,捏扁了,塞兜里。柳艳红看着苏小娟,看得苏小娟把眼睛低下去看自己的鞋。
"你叫什么?"
"苏小娟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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