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嘴好使的人不用翻窗。"佟湘玉说，"你翻窗的功夫留着今夜翻你自己的屋，明早天不亮就上路，都给我睡足了。"
夜里客栈照常营业，八间房满了六间，官席的事压在全店人心上，连后半夜排着队等洗身水的都少了两个。佟湘玉回屋前绕到后院，看了看账房的灯，灯亮着，里头算盘声噼里啪啦，打得比平常快。她站了一会儿，没进去，回屋了。
十七日天不亮，两辆骡车在门口套好。
头车装贵重货：海参、翅、熊掌、彩颜料、还有柜上带的一匣子现银，一匣子现银是佟湘玉的命，匣子是她抱着的，不放在车上，人在匣子在。第二辆车装粗货：米面油盐、鸡鸭鹅、两桶酒、一捆寿桃用的红曲。头车赶车的是大嘴，跟车的是佟湘玉。第二辆车赶车的是白展堂，跟车的是吕秀才和郭芙蓉——郭芙蓉非要跟，理由是外头不安全，她剑法好。
"你剑法好。"佟湘玉看了看她，"你上次剑法好，砸了我两张桌子。"
"这次不砸桌子，砸坏人。"
"坏人要是比桌子结实呢？"
"那就砸坏人身上更疼的地方。"
出发前佟湘玉做了一件事，这件事她做得很隐蔽。她把那一匣子现银从匣子里倒出来，银子换成一叠银票，银票用油布裹了三层，裹成一个扁扁的包，包绑在她腰上，绑在腰里头，裙子一放下来一点看不出来。匣子还是空匣子，空匣子放在车上，看着像装着银子。
"掌柜的，"吕秀才看见了，"银子绑在腰上，过检查的时候——"
"过什么检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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