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舟原以为说出这个字後，自己会松口气。可他忽然很想回帐房去，把门掩上，叫外头的人都别进来。他还是希望师父说有个没讲完的办法，能让这一切不必发生。
韩峻没有。
逐舟摸出笔，想搁在桌上。指节弯不住，笔杆从手里滑下，正好滚到韩峻脚边。
师父先弯腰，他也跟着动，肩一疼，两个人便隔着桌角停在那里。韩峻捡起笔，没有像从前那样笑他看帐时什麽都拿得住，出门便剩两只笨手。
「拿这边。」师父把没沾墨的笔尾转给他。
逐舟接了，却一时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。那根笔还是去年冬天师父替他挑的，店里另外三支都便宜些，韩峻挨个试过，说他写得久，别省这几文。
他把笔搁回自己面前。
「我不是来问你要一句无辜的。」他说，「我想要你把知道的讲给我。」
顾霜将原条翻到背面，让灯照见那半层残纸。十七年前的年份仍在，纸边的褐色，比墨还深。
「这是什麽帐？」
「过路的。」韩峻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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