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笔放到桌上。
陈九没有问他认不认得这人。他只是很慢地伸手，按住快被风吹起的那一角，让灯光照稳些。
沈敬川。逐舟替父亲写过名字，写在家中的旧牌上，也写过几次远亲寄来的信封。纸上的敬字收笔略长，是这个名字，不是同音的另一个沈。
他一时想不起父亲的声音，却记起一只把碎米从桌上拨进手心的手。父亲在时，他嫌那手上总有墨味，吃东西也擦不乾净。
「这是我爹。」他说。
顾霜看向他，没有收起那叶纸。
「你看见的，先说给我听。」
逐舟看见旁边还有一行改名的记号。那一笔指向另一个姓名，纸口刚好残了，读不全。他很想把名字上方那个勾解成已经结清，下一眼却看见後头写着未还。
不是钱数。
他把自己能读的字逐一念出来。念到父亲名字时，没再停，念完却把手收到了膝下。
陈九去取茶，碗底落桌，碰出很清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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