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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在伊格尼斯身待得久了,哪怕原本是个不见天日的冰冷深渊,也能在日复一日的恍惚与欺骗里,被自己胡里胡涂地误认成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黑檀木桌前,外头王城的夜风紧一阵慢一阵,卷着零碎的细雪,没完没了地砸在琉璃窗棂上,发出沉闷且令人心慌的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明明生着火,那一抹清苦的熏香袅袅散开,却跟羊皮纸卷上未干的冰冷墨迹搅和在一起,直往人鼻子里钻,熏得她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失神地盯着自己指节上长年握笔生出的薄茧,大脑里的神经像是被生生打了死结,思绪早就不可控制地飘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年前那场雨刚停的时候,他就站在那条汪着酸气、湿漉漉的破巷子口,用那种居高临下、施恩般的姿态看着她。那时他的姿态是多么高傲啊,冷淡却不容分说地将她带去育幼院,后来又把她拎回了这座高不可攀的府邸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得他推开门那天,对着连衣服都大得折了两折的女孩说的那句:”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嘴上确实从不饶人,冷酷地警告她打一开始就只是一件好用的情报工具,是权谋网里的一颗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话说回来,这九年里,他也分明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和不偏不倚的原则。他将她送进学院,期待着她的成长,甚至关心着她的学习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使那时候他对她只是一件未来好用的工具,但她还是感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每想到这些,翎的心口总会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拉扯,她曾以为,这日子只要过得安稳,那真的就是家了,甚至在无声的依赖里,对这个总是自负、却也给了她九年唯一容身所的救命恩人,心底深处分明早就滋长出了一抹连自己都理不清的些微好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这一两年来,那种优雅端正的贵族外表,被他骨子里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生生撕了个稀烂,无度的索求、强迫裸抱睡的极致屈辱,最后与瓦莱里安连手将她肉体陌生情欲完全引爆出来,粗糙指腹按在最私密处的肆意玩弄,化作最黏稠、最荒乱的体温,像一具沉甸甸的铁缰绳,把她死死扣在深渊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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