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不疑得知,拖着病体要陪,又被他按了回去,只带上宋小刀,扛着一捆削尖的木桩。
自离开朔宁后,顾太平又拾回了老本行。
鞋一脱,裤腿一挽,他直接下了渠。
从渠首走到渠尾,六里地,他走了整整一天。走几步,蹲下去,抓一把泥在指间捻捻;再走几步,把木桩往渠边一钉,让宋小刀记号。
“这儿。”他捻着一手黑泥,“水走到这儿就慢了,泥全躺下了。年年不清,三年之后,这段渠就成了平地。”
“还有渠首。”他指着上游进水的口子,“在口子里头挖一方小塘,水走塘能走慢些。塘里的沙,一年起两回就成。”
宋小刀听不懂,只能拼命记着,不会写的字就用自己看懂的图案代替。
顾太平捡了根树枝,蹲在田埂上画给他看:塘怎么挖、口子怎么开、闸板往哪落。
画着画着,他忽然停了。
上辈子,他也是这么蹲在工地边上,就着盒饭画图,安全帽往膝盖上一扣。这辈子,蹲在田埂上,捡根树枝画图,帷帽放在客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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