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排木架挤满了历年河渠图册、堤堰簿册,灰厚得能写字。主事亲自翻找了足足半个时辰,官帽下汗涔涔的,回身赔笑:“许是年头太久,一时寻不着。许大人、曹押班,可否让下官唤几个书吏来一同找?”
曹恒点头。许维颔首,朝顾太平歪头:“走,外面候着。”
出门前,顾太平从袖中抽出那方锦绣帕子塞进曹恒手里:“押班等会儿再进来,用这个捂一下,怕您生病。”
曹恒白净的脸上不知是呛的还是灰过了敏,泛起一层异样的红,看着手中的帕子未动。
“快点。”许维在门口冷着脸。
三人退到长廊下。水部的书吏闻讯陆续赶来,弯腰抱着袖子鱼贯进了架阁房。
经过廊下时,其中一个年轻书吏朝几位大人躬身行礼。顾太平抬眼,见他眼皮红肿,肿得发亮,明显是大哭过一场。
这些时日的雍京,痛哭的人,可太常见了。
顾太平收回目光,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眶,不用想,应当也是肿的。
书吏们里里外外翻到日头偏西。前朝的旧图册,架阁房的存目上明明记着一笔,架上却怎么也寻不见。主事急得直作揖,许维盯着那行存目看了很久,随即冷声道:“今日先到这。”
平日的这个时辰,大小酒肆灯火通明,街上百姓络绎不绝。顾太平掀开车帘往外看去,这城内,一点烟火气都没了,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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