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纪府书房,两人对坐,同少年时那般,品茗赋诗。程观复沉默许久,才开口托他相助。
纪俞一听便知,还是城西那桩旧案。可案子过去十六年有余,当年的卷宗早已不知去向,纵想翻,又从何翻起?
他捋着白须,沉吟半晌,唤着程观复的字叹道:“雅珍兄,我知你心怀大义。可此事,我着实……”
又是一声叹,“找不到人了。”
程观复没说话,扶了扶胸口,从腰间悬着的小铜壶里倒出一粒养心丸,吞了。纪俞见状,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那只一模一样的小铜壶,里头装着的,是定悸丸。
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,两人都不再年少。纪俞望着老友花白的头发,喟然道:“当年意气犹如昨,转眼霜华两鬓生。”
他咳了两声,忽而笑问:“雅珍兄可还记得,咱们当年月下饮酒,说过的那句话?”
夜色沉沉,碧落霜华。抵盏相击,唯有那一句——
“此身纵死循吾道,不负此心不负生。”
书房里静了很久。程观复垂着头,终于开口,声音格外平静:“兆玉,我这身子,也时日无多了。你的药,给我吃些,看会不会好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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