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下腰间铜壶,放在桌上。
纪俞盯着那只小铜壶,愣了许久许久,才从腰间解下自己的,推了过去。
审案台前,纪俞朝御座重重叩首:“官家明鉴,那味药,是他自己讨的。”
满街死寂。
顾太平跪在原地,耳中嗡的一声。自己讨的?先生是,自己讨的。
“他要的哪是药?他是要老朽做那把刀。”纪俞苦笑了下,“他连那纸状子都日日揣在身上,分明是算好了无论哪日倒下,都能让人从他衣襟里,取出那桩旧案……”
“但老朽那夜看雅珍,仿佛回到年少时。既然他以身入局,那老朽,又有何惧?”
纪俞抹了把脸,继续说下去——
那夜之后的事,反倒简单了。两个老人像少年时那样,从纪府院中的老树底下,徒手刨出纪俞珍藏多年的一坛“待归春”。
月下,封纸被纪俞随手扯开,拎起坛子便往嘴里倒。程观复笑着抢过,仰头狂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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