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熙冷笑:“宁母后来待她如同亲女,这也算窟窿?”
“现在说的,便是宁采臣给她的家。宁母未必是恶人。”顾太平摊手,“可小倩得先让宁家相信自己勤快、无害,还不会断了香火,才能换来一句‘亲爱如己出’。”
“到了宁家后,安先生写得极简。可越简略,越让人忍不住去想:她会不会怕?会不会怨,又有没有后悔过?话本里只写了她如何侍奉宁母,如何成为宁家需要的那种女子。”
顾太平说到这,叹了口气继续道:“在兰若寺,妖物明着逼她害人,她尚且知道自己深陷泥沼。到了宁家,旁人看来,这是桩报恩成全的好事。小倩若有半分不甘,便要背上‘忘恩负义’这四个字。”
原本还在拨弄折扇的人渐渐停了手。女郎席间,也有人不动声色地坐直了些。
顾太平看向裴承熙:“宁采臣守了自己的道,小倩挣回自己的命。前者固然可敬,后者难道不配做主角?”
“站在岸上的人,自然可以衣冠整齐。”他摩挲着腰间佩着的半鱼玉佩,轻笑出声,“一个掉进水里的人,拼尽力气爬上来,总不能还嫌她挣扎得不够体面吧?”
“况且——”顾太平朝柳树下的那群少年看去,“你们方才夸宁采臣,赞燕赤霞,可争了这么久,开口闭口、念念不忘的,仍是聂小倩。”
他笑道:“故事围着谁转,读者又在替谁揪心,谁才是主角。”
待他说完,满院一时无声。四名伙计低声商议片刻,将木筹投入女郎一方的竹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