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院中石榴已经红透,将枝条压出一道道弯,比朔宁老宅里的枣大上不少。
卧房的门一推开,顾太平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薛无咎站在桌边,手里正拿着那个绢布娃娃。
“哎?!”顾太平两步跨过去,目光将娃娃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确认还完完整整的,连根头发丝都没少,这才松了口气。
没办法,薛无咎简直就是个魔童,成日不是咬他,就是拿话扎他。
他是真、怕、了!
薛无咎低头看着娃娃腰间那条玉带,偏头问:“给裴承熙的?”
“嗯。”顾太平小心接过,将娃娃脑袋上被拨乱的乌发理顺,憨笑道,“上回惹他生气了,他生辰又快到了,我就想着,给他做个手办。”
“手办。”薛无咎重复一遍,轻笑一声,“哥哥倒是有耐心。”
这句话的语气,有些古怪。顾太平将娃娃轻轻放在桌上,抬头看他。薛无咎已经走到榻沿坐下,半张脸没在纱帐的阴影里。
昏黄烛火落进他的眼睛,怎么瞧,也瞧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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