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妈妈握着他的手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:“直到十二岁那年,你又大病了一场。那场病醒来以后,你整个人便活泛了,像散在外头的魂终于都回来了,成了个完完整整的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她松开手,从袖中抽出帕子,低头抹起眼泪,“你这身子是好了,心思却比从前重了。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,谁也不肯告诉。”
顾太平喉咙发紧。他知道张妈妈在忧虑什么,可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才能让嬷嬷安心。
张妈妈摆了摆手,红着眼睛看他:“自打你入京以来,旁的事情姑且不说。单说宫里那回板子,你可知道嬷嬷听说你险些没能回来时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便哽住了,只能攥紧拳头在胸口捶了几下,脸上满是未散的后怕。
“你要是真没了,嬷嬷还有什么脸回朔宁见大娘子?”
“嬷嬷——”
“二郎。”张妈妈用帕子擤了擤鼻子,郑重地朝他点了下头,“嬷嬷知道你聪明,也知道你做那些事,自有你的道理。可不论想做什么,都得先给自己留条命。”
“一个家族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你若拿自己的性命冒险,牵动的便不只是你一个人,还有将军、娘子和大郎。”
她重新握住顾太平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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