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的目光落在绣绷上,看了一会儿,才发现其中一只兔子的眉毛底下,多了两滴十分潦草的眼泪。他心口一紧,低低唤她:“昭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拨线的手忽然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不是公主,不是殿下,也不是皇帝的女儿。昭宁抬起脸,嘴唇动了动,方才还想撑住的那点脾气,到了嘴边,只剩下一句很轻的话:“再叫一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望着她,又唤了一遍:“昭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。她连忙拿手背去擦,擦过一回,还要抬眼埋怨他,声音却已经带上鼻音:“你真讨厌。我今日好不容易才消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伸出手,又停在半途。昭宁看见了,这回没有先去拉他,只将绣绷搁到一旁,红着眼睛望他:“这回要你来哄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喉间发紧,迟疑着道:“我不大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学呀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,声音却软,起身朝他挪近一点,又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的肩,“先抱一下。不要碰你的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妄慢慢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她便靠了过来。没有扑,也没有闹,仔细避开他肩上的绷带,才将额头抵在衣襟上。少了平日那些故意招惹人的花样,反倒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昭宁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,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袖,才小声道:“我不是要你忘了沈家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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