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用解释。」她背对着他，嘴角却压不下来，「来了就好。」
她泡茶的时候，雨声越来越大，打在铁皮屋顶上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她多放了几颗冰块在铁观音里，但想了想，又把冰块捞出来两颗——淋了雨的人，不适合喝太冰的。她把茶端过去时，陆凛序正盯着墙上那张外公在港口拍的黑白照片看。
「这张照片，」他接过茶杯，视线没有移开，「背景是驳二C仓库对不对？」
阮棠点头。「外公说那是他年轻时每天上工的地方。照片里那排红砖，就是C仓库的侧墙。」
陆凛序放下茶杯，从公事包里拿出那叠照片，翻到其中一张，和墙上的黑白照并排比对。他的手指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，最後停在一处。「这里，砖墙的转角。黑白照里有一块砖颜色特别深，是窑温过高烧出来的瑕疵砖。我那张照片里也有同一块。」
阮棠凑过去看。两张照片相隔超过五十年，但那块瑕疵砖的位置一模一样，连裂纹的走向都吻合。她抬头看他，发现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一个找到宝藏的孩子。
「这块砖是证据。」陆凛序的声音微微上扬，「如果我能找到更多这种对应点，就能证明C仓库的砖墙有保存价值，不是随便一批建材，而是有历史脉络的工艺品。」
阮棠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这个男人每天来喝无糖茶，看起来只是在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画图，但他其实一直在做一件很温柔的事——他把她外公的青春，一块砖一块砖地拼回来。
「我去拿木箱。」她说。
她正要上楼，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然後，整间店陷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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