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凛序走进来的时候，从头到脚都在滴水。他的头发塌在额前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衬衫变成半透明的深灰色，贴在锁骨和胸膛的线条上。阮棠愣了一秒，然後抓起那条新毛巾冲过去，垫起脚尖，把毛巾盖在他头上。
「你快擦乾！」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还要急。
陆凛序接过毛巾，擦了擦脸和头发。他低头看她时，雨水的凉意还在他皮肤上，但他的目光是温热的。阮棠被他看得有些慌，退了一步，撞到了吧台边缘。
「你——」他刚开口，屋檐外突然打下一个响雷，整个天空像是被劈开了。阮棠吓了一跳，反射性地往他的方向缩了一下。陆凛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，掌心隔着T恤传来冰凉的温度，但她却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烫。
雷声远去，雨势慢慢变小了。骑楼的积水开始退去，街道在雨後的空气里变得清澈而透明。阮棠发现他们还站在门边，陆凛序的手还搭在她肩上，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青草味的气息。
「谢谢你。」她低声说。
陆凛序收回手，把毛巾挂在脖子上。他看了一眼门外渐歇的雨，又看了一眼吧台上那叠被保护得好好的图纸，最後把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「明天，」他说，「下午三点。」
阮棠笑了。她知道他在说什麽——经过暴雨、跳电、铁卷门卡死，他明天还是会来。她的心跳声大得她怀疑他是不是也听见了。她走回吧台後方，从冰箱拿出两颗黑糖块，丢进两杯热水里，一杯推给他，一杯自己捧着。
「今天不喝茶。」她说，「喝这个。」
陆凛序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黑糖的甜从喉咙滑下去，他低头看着杯底沉着的那块还没完全融化的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这次，他没有说「太甜」。
雨後的盐埕，空气里有一种被洗乾净的清甜。阮棠打开店门，让晚风灌进来，混着骑楼外那棵老榕树的叶子香。陆凛序站在门口，看着对面驳二的方向，仓库的轮廓在雨後的暮色里像一只沉默的兽。
「阮棠。」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，语气和平常不一样，少了几分客套，多了几分慎重。
她抬头看他。
「那块瑕疵砖，」他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，「我会保住它。」
【本章阅读完毕，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;http://www.gongyiyo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