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商予漓第一次开始害怕,从前横行帕仑城,刀里来枪里去,多少次死里逃生,她从来没怕过。她不怕死,不怕仇家寻仇,不怕董事会逼宫,不怕任何明枪暗箭。大不了就是一条命,赔出去也没什麽大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自从南浥说出对她的爱之後,这一切都不一样了,她开始感到害怕,怕今天的绑架不是最後一次,怕下次对手会用更阴狠的手段,怕自己有个万一,留她一个人在这复杂的环境里,更怕……怕有一天,南浥会因为她,真的出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昨天,她差一点就迟了。差一点,这个乾净温柔的人,就要因为她的恩怨,横死在那个废弃工厂里,这个念头只要冒出来一点,就足够让她心口绞着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前总觉得,爱一个人就是要护着她,给她最好的,挡开所有风雨。可现在才发现,她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雨来源。她站在风口浪尖,身边全是敌人,牵扯进来的人,都会被卷入这滩浑水,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看着她,看了很久,她没有激动地反驳,没有急着说「我不怕」,也没有赌气似的强调「我不後悔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重新躺下来,往商予漓怀里钻了钻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将脸贴在她胸口,听着她稳稳却又有点乱的心跳声。然後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落在商予漓左肩那道旧伤上,指腹顺着伤痕的弧度慢慢摩挲,动作很轻,很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别想了。」她说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「我自己选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当然知道不会有好下场,从她决定住进这栋房子,从她默认商予漓走进她的生活,从她说出「我爱你」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。这条路不好走,会有危险,会有麻烦,会有无数的麻烦找上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又怎麽样呢,好的下场,坏的下场,她从来不看这个。她只看这个人值不值得,哪怕以後还有更多的绑架,更多的危险,更多的血雨腥风,只要这个人是商予漓,就值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的睫毛在她发顶颤了颤,手臂收紧些,将人搂得更近,掌心贴着她後背,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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