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太平捏着字条笑了一下,又想起程观复先生,笑意渐渐淡了下去。
当夜,书房。
纸铺满了整张案。顾太平提笔把白日记下的水线一条条画出来,三口井各占一处,又在旁边注上小字。
“见澄,”他把笔一搁,“借你的算筹一用。”
江惟清的乌木算筹筒当啷一声倒扣在案上:“算什么?”
“三口井离渠口的远近,卷宗里各井最早发病的时辰。”顾太平看向许维。许维闭着眼,一口气把三处的时辰背了出来,分毫不差。
“再加上白日在桥上测的流速。”顾太平指尖在图上敲了敲,“毒顺着水漂。漂到近处的井早,漂到远处的井晚。一减,一除,倒着往上游推。”
算筹在江惟清指间翻飞,噼啪作响。邱策抱着剑凑过来,盯着那堆小木棍,啧啧两声:“这也能算出来?当真是厉害。”
“我江见澄的算筹,在雍京说第二,没人敢说第一。”江惟清头也不抬,“让开,别挡光。”
半炷香后,最后一根算筹落定。江惟清报出个数,顾太平蘸墨,顺着旧渠的走向往上游量过去,笔尖停在一处——图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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