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画了一个圈。
“第四口井,在这。”顾太平道,“城西。”
许维俯身看了很久。城西那一带尽是勋贵宅邸,鳞次栉比。他用指腹在那个圈上按了按,墨迹未干,指腹微湿。
“那还等什么?”邱策已经按上了剑柄,“明日一早去起了那口井!”
“起井容易。”顾太平摇头,“井里的毒早叫水冲干净了,起出来一口空井,什么也证明不了。水部的图册里没有它,只靠算筹算出来的,这称不得证据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“而且,”他盯着那个墨圈,声音渐渐慢了下来,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他跑到上游一口废井里下毒,毒却毒死了下游这些人。若他要害的就是这些人,何必舍近求远?”
江惟清的手停在半空,眼睛瞪大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真正想毒的,另有其人。而那个人——”顾太平的指尖从墨圈顺流而下,在半途某处停住,“应当还没死。”
“没死,就还会再来。”许维接了下去,眼睛眯起,“他知道开闸的时辰,知道水流的快慢,头一回只差了那么一点。这样的人,不会认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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