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夜,他便将卧房里的烛盏端得近些,凑着光继续赶工。糊头、敷纱的工序早已做完,只剩下最费眼睛的细活。为了把那张脸做得更精巧些,他这些日子成天摆弄着米浆调成的胶水,指腹黏了又洗、洗了又黏。
裴承熙日日给他抹着膏药。邱策也接连问了好几日,后来干脆不问了,每回趁裴承熙不在,又默不作声地给他涂一遍药。江惟清更不用说,一瞧见他的手指,便红着眼攥住他的手,捧起来吹了又吹。
这一日抹药数次,皮还是照脱不误,手倒是润得发亮了。顾太平想到这,差点笑出声。
这双手真是好福气啊。
得。福气没享几秒,两根指头又黏住了。
顾太平无语片刻,只能将两根黏在一起的手指搓了搓,慢慢分开,又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,顺手揭起指腹上的一层薄皮。
才揭开一点,薄皮便扯住了底下的嫩肉。
顾太平疼得直吸气,赶紧又往回贴了贴,没贴住……
十指连心啊。
顾太平,加油,你可以的!不痛,一点也不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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